阅读 超越时空的心灵之旅

2018-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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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岫泉

北京潞河中学特级教师



阅读感言:阅读的本质其实就是一次超越时空的心灵之旅。



“一杯茶,一本书”固然优雅,“一盏油灯,一卷发黄的唱本”也别有情调。在融媒体时代,我们是否用订阅APP的方式依旧怀念着听书阅读?本期,小编邀约潞河中学特级教师李岫泉分享他与有声阅读的不解情缘。  



回忆我的阅读经历,已经很难说清是从哪年哪月开始的了。认字写字都是上小学之后的事,但是我的阅读要比认字早得多。


小时候常去姨夫家里玩。姨夫是村里有名的文化人,会说书。每当天黑煤油灯点起,姨夫家里炕上炕下就挤满了人。左邻右居熟到不能再熟了,饭前刚分手的,门口刚碰头的,所以互相之间并无招呼,远远近近都朝着有亮光的地方,屏住呼吸等着姨夫发声。姨夫不慌不忙,从屁股底下抽出发黄卷曲的唱本翻到折页处,端了大大的搪瓷缸吹吹,很响地吸了一口,再很响地咳一声。这一声有惊堂木的效用,三间大炕上下立刻没了声息。 “开说。”这一声之后,大家绷紧的心顿时松弛了一下,随即侧了脸,把耳朵顺过去。一晚上时间,很少有人进进出出,就那么或坐或立地听,直听到一个裉节儿处,关乎生死的悬念处,姨夫便轻咳一声,说道“咱们明天再说吧”。于是大家的灵魂从书本中的世界回归了自己,屋子里人声沸起,或叹息,或感慨,或臧否人物,或揣想下一回内容。


这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偏远山村的一幕,是文化贫瘠的地区的一种传统文化生活。后来从广播里听刘兰芳说《杨家将》,听王刚说《夜幕下的哈尔滨》,都没有听姨夫连说带唱的感觉好。因为,少了那种氛围。


这种文化生活的本质,其形式,是曲艺,而其本质,是阅读。


我们通常所说的传统读书方式是指面对纸质书的阅读,纸质书就是所谓“手不释卷”的卷。青灯长卷在古代是极少数人的事,而这“卷”的大量出现是毕昇发明印刷术以后了。因而有声阅读应该是更为原始、更为广泛的阅读形式。前边所述的说书,就是由专门人才(说书人)把书本内容转达给听众,听书就是听众参与了阅读。


我想说的另一次有声阅读发生在小学五年级。我有一个同学,读了很多书。因为对书的热爱我们成为好朋友。我和他一路上下学,他就一路讲给我听。他有很好的记忆力,新读的书基本上能原原本本的复述下来。现在跟孩子们说读过的书应该能复述,他们总是觉得不可思议,而那时候多数同学都可以做到。到学校的路不长,我们一般要走十五分钟。如果赶上外出劳动,那时间就充裕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年深秋的一天,我们去五里地外的东洼修梯田。扛着铁锹,迎着风,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走到山梁上的时候,正说到赵子龙大战长坂坡:


却说曹操在景山顶上,望见一将,所到之处,威不可当,急问左右是谁。曹洪飞马下山大叫曰:“军中战将可留姓名!”云应声曰:“吾乃常山赵子龙也!”曹洪回报曹操。操曰:“真虎将也!吾当生致之。”


我们驻足四顾,天高地远,众山皆小,不由得平添一股英雄气。于是携手朗诵三国演义的开场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一年多的时间,他给我讲到了《白帝城托孤》。后来赶上升学备考,他讲我听的节目就被题海淹没了。再次读《三国演义》,已经是唐国强版《三国演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了。捧着精致的会评本,故事线索清晰了许多,人物名字也不用在手心里比划了,然而,优越的阅读条件却找不到当年听讲的快乐,因为,少了那份激情。


阅读的本质其实就是一次超越时空的心灵之旅。“一杯茶,一本书”固然优雅,“一盏油灯一卷发黄的唱本”也别有情调。旅行而已,我们大可不必过分强调交通工具和途径,尽可由他或徒步,或走马,或乘轿,或长了翅膀飞行。


后来有声阅读也一直伴随着我。尽管在大学四年曾以一天一本的速度如饥似渴狼吞虎咽地读了上千本图书馆藏书,但我依然偏爱有声阅读。听广播,看电视,于我来说都是一种阅读。作为教师,我几乎每天都要倾听,听同学们读课文,听同学们发表意见,这于我同样是一种阅读。我特别向大家推荐名家朗诵。听方明朗诵《春夜喜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把每一个字的内涵都传达给你。听丁建华朗诵《莲的心事》,那一声“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迟”,颤动的音律能把你的心读碎。李默然朗诵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四个字一字一顿,那声音里仿佛有万马奔腾,有金戈交鸣。阅读被赋予了音色音调的诗文,应该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心灵之旅吧?


我和偏爱纸质书的朋友们一样,也有一点怀旧情结。在被一些人定义为“碎片化阅读”的时代,在电子书、听书软件、百家讲坛劈头盖脸扑打着我们的视听器官的大背景下,我尤其怀念那遥远年代的原始的有声阅读。 


□文/李岫泉(北京潞河中学特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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