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神奇的表扬信

2018-04-10


编者按:北京市门头沟区王平中学有一位普通又特别的班主任。从教20年,她每接手一个新班,就先通过家访“摸排”班中学生。她的家访异于其他班主任,她始终坚持全员家访、逢年过节去贫困生家中“走亲戚”, 以及坚持关注特殊学生,有些特殊家庭,她会持续家访十几次。她是王平中学李雪莲老师。本期本版就带您走进李雪莲老师的家访故事。


初识小C


小C是一个全校闻名的孩子。他人高马大,面色黝黑,声音鸿大,非常惹人瞩目。且他行事散漫随意,最不能让我容忍的是他总用暴力压制他人。这个“问题生”,曾经牵扯了我20%以上的精力,我努力想用各种方法改变他,但每一次的教育成果都维持不了三天。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现在却是我最为得意的助手。


认识他,是从开学前的家访开始的。别的孩子对于崭新的初中生活和一个素未谋面就来家访的老师充满了好奇,都会到最近的地方迎接我。而到了小C家,来迎接我的是他的妈妈。看着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孩子,我看出他在家里一定是被宠溺长大的。开学后,我发现我每次叫他,他都会先哆嗦一下,我推断,这孩子应该是从小被吓大的。宠溺和暴力并存,如此分裂的教育方式一般都会让孩子有各种行为问题。果然,他一开学就全校闻名了。批评和教育都不起作用,他依然如故。



唤醒小C


初二开学后一次区级研修心理课上,我学到了点燃我智慧的三句话。那次回到学校后第一件事,我找出他的周记本,手写了一封长达4页纸的表扬信,当天就发到他手里。第二天,我期待着他的反馈。可上午、中午、下午的时间渐渐过去,始终没有动静。我有些着急了。体育大课间,我故意扯着嗓子在操场上吼他,他没有哆嗦,也没有反感,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去了。我知道,那封信,一定管用了。


班委重新竞选,他高票当选纪律委员兼军体委员,让我着实有些意外,同时还有些担心。万一他的小毛病又犯了怎么办?万一他暴力管理怎么办?特殊问题特殊对待,对这样的孩子,我就要用“非常手段”。接下来,我每天都对他更严厉些,而他反映出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少了。然而终于有一天,问题还是爆发了!



师生冲突


跑操时,我发现他的校服没有拉拉链,喊他拉上。他说拉链坏了,巨大音乐声盖不过他的声音,却把我的声音稀释了不少,于是我喊道:“回家后让你妈给你缝上。”结果,他火了!跑完操他就到办公室大声质问我:“你总教育我们要有素质,可我觉得你素质根本就不高!”我当时一愣,大概明白了,是我说的那句话让他听出了侮辱的味道。我知道,这是我这段时间“挑刺”的直接后果。但我更知道,教育需要时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我给他机会让他发泄他的情绪,等他说完了,我就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有些胆怯、心虚、目光开始游移,于是我转身找出他的周记本,读我给他写的信。这下,他完全松了下来,当读到“孩子,写下这些文字时,我的心里是暖的,因为你是一个美好的孩子……”时,我拍案而起:“可是,我现在的心——是寒的!因为你刚才的行为多么出格!”我大声呵斥他。



师生和解


“你知道当别人看不起你、嘲讽你、讥笑你、侮辱你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吗?我在找你的优点,我告诉自己,我要对这个孩子负责,我要把这个孩子心里最美好的东西都挖掘出来,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小C你,是个好孩子!”我一连串不带任何停息的话把他镇住了。


“老师,我知道您对我好,我该感恩的时候,也在报答您。”


“我用不着你报答,我只希望你明白,老师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你没发现我现在对你更严厉了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有些不屑:“反正您总有理。”


“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心怀感恩,所以,一定有人去批评你的时候,你宁愿那个人是我,对不对?”


他看着我,目光先是有些不情愿,却依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那我就告诉你,我现在对你如此,一是避免别人对你这样,二是怕别人对你这样时,你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打架、去犯错,我在磨你的脾气!”


他的眼睛瞬间溢满泪水,有委屈、有后悔、有自责、也有理解,“老师,您早这样说出来,不就没事了!”


“老师,您知道吗?那天我把周记本带回家看了好久。我特别开心,因为从来没有人那么真心地表扬过我。老师,我也在改,我的脾气已经好多了。我现在管咱们班纪律,也不打人了。老师,我、我改。您千万别对我心寒,好不好,老师?”


看着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比我高出一头的黑塔似的孩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点了点头。



神奇的三句话


故事还在继续,却留有悬念:我写了什么?那神奇的三句话是什么?那么现在,我就附上写给孩子的信:


初一入学时,你高高大大的样子让你在全班人面前显得格外突出。是的,你很淘气,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当大家在操场上劳动时,你的优点一下显现出来。我看到你在积极打扫,不怕脏不怕累,我觉得你是一个爱劳动的孩子,我欣赏你勤劳、肯干的品质。

我看到擦灯罩时,你一丝不苟的认真样子,我觉得你是一个做事认真的孩子,我欣赏你专注、认真的品质。

我看到同学们发生争吵,你去劝和,我觉得你是一个能给人温暖,让人信服的人,我欣赏你的仗义和责任感。

我看到受到嘲讽之后,你天天不吃饭去操场上打篮球减肥,我觉得你是一个能够用行动,而不是语言反击诋毁的孩子,我欣赏你的坚持、毅力和敢于用事实说话的品质。

我看到班里需要有人做事的时候,你挺身而出,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我欣赏你勇敢、敢负责、敢担当的品质。

……

信读完了,您知道我学的三句话是什么了吧。对,就是“我看到”,陈述一个具体事实,“我觉得”,确定一个身份,“我欣赏你的”,阐述一个特性或品质。这样的表扬会因为事实而具体,因为身份而丰满,因为品质而提升。


有人说,做教育就要拿着放大镜去发现每一个孩子的优点。每个孩子都是一株向日葵,而温暖有力的表扬就是孩子们的阳光。


□文/李雪莲(门头沟区王平中学紫禁杯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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