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爸爸 她只是孩子

2018-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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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儿育女是大自然赋予父母的本能,抛开教条、功利心、书卷气,放下架子,不去违反自然的身份和亲子关系,孩子发展就会较好。如果父母被社会的、文化的框子绑架了,身份错位、关系扭曲,倒是很容易出现“问题儿童”和“教育困境”。


我的女儿一秀,2010年考入北京大学,读本科、硕士,现在荷兰莱顿大学攻读博士。遇到朋友夸我:老姜,你教育孩子得法啊,看你的女儿多出色!每逢这时,我都真诚地回答:没有啦,谈不上啊。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小朋友降生我家,我们没有端出教育者、培养者和所谓家长的姿态,对孩子进行教育和培养。我们一直觉得孩子就是个孩子,她童年时那么好玩,那么可爱,给我们那么多惊喜和乐趣,我们一直是大小朋友。即使那时她精神头足,不愿睡觉,我们也当成是孩子的自然特点,尽量顺应她。记得她一岁多时,有一次下半夜还不睡,要到外面去玩,我就抱着她走出家门,走进山野,在夜色中晃荡了两个小时。每天中午她不睡觉,跳来跳去,我就随她去,拿开危险物品让她自己折腾。那时我有个书架,架上有些书,孩子喜欢听书扔到地上的声音,我就让她扔,至于我的书本被她画上道道,撕下来“做衣服”,我也不在乎。


孩子上小学后,和同学一起看日本漫画,玩电子游戏,听歌曲等,我们没有限制过,倒是孩子自己觉得《还珠格格》不如《哈克贝利芬》好看,电子游戏不如找小朋友好玩……自己不断调整爱好和行为。上初中后,孩子对老师时有批评,对作业、考试时有抵触,我们也没谈过话,倒是孩子自己悟出“学习是学习,兴趣是兴趣,天归天,地归地,既要学习好,也要不失本心”,端正了各科态度,学得都不错。高中时,孩子对理化先感兴趣,后来又觉得史地很好玩,在选了理科班后又改文科班,我们也顺从她的意愿,没有横加阻拦。


孩子上学后,奥数、钢琴、英语等培训很热闹,而且那时的确是敲门砖,我们询问孩子意见,她不愿去学,我们就随她去,没报过什么课外班。一句话,在过去那些年,我们主要身份是父母,孩子身份是孩子,我们没有转成教师,也没让孩子变成我们的学生。作为父母,我们养育孩子,和她游戏,跟她说话聊天,如此而已。现在回想,因为还有孩子的身份,还接触一部分社会生活,没有完全学生化,所以女儿有了点独立性,有了点常识,有了点思考判断,有了点爱好和鉴赏力,因而才飞得高一点、远一点。


我觉得,孩子都是她所在时代的孩子,自然具有其时代的特点。女儿生于1990年代,此后的时代潮流,在孩子身上都有反映。孩子一度很沉溺于日本“口袋本漫画书”,买了一本又一本,看了一册又一册,现在我家书架上,还有三大箱当年的漫画书。那时“贤达”说,日本动漫不健康,粗制滥造,属于“三俗”,应予禁止,我们没有那样做。孩子看了两年漫画,转到动漫和电影上,我们经常一家分享,《龙猫》、《天空之城》、《小王子》等,带给我们很多快乐。孩子初中时喜欢音乐,还做了音乐版主,听了一盘盘音乐,用了大量精力,我们没有斥之为浪费时间,而经常让孩子推荐点北欧、中亚、拉美的音乐开阔我们的眼界。孩子房间有她的电脑,她有时也玩游戏,我们没有查看,当她游戏失败抱怨我“都是遗传了你的笨手笨脚”时,我也跟着自嘲……简言之,我们不觉得孩子出现了什么问题、发生了什么偏差,她只是她的时代的孩子。这个时代宫廷剧盛行,她会参加小孩班级的宫斗;日本漫画盛行,她自然要成为漫画迷;电子游戏盛行,她必然也会迷恋电脑……这和我们小时候迷恋打仗杀人的游戏、互相抄袭作业是一样的。


我认为,孩子都是人间的孩子,要适应这个人间,快乐幸福。所以,我们经常调整我们的观念和言行,让孩子食人间烟火并体验快乐。我们研究做饭方法,各地饮食风格,力求家里饭做得好吃,外出吃饭能吃到特色;我们扩大朋友圈,让孩子走亲访友,在交往中增加亲情意识,发展新朋友;我们改变说话总是“宏大叙事”的毛病,也谈点家长里短……我们努力让孩子变得有趣,能广泛获得乐趣,热爱我们这个世界和文化。还不错,孩子喜欢看衣服、喜欢尝试不同的食品、喜欢花花草草、喜欢一大堆同学,孩子开放自主,能够用发现美的眼光,去发现当下人世间的美好。


□文/姜继为(北京联合大学师范学院学前教育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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