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大师的课堂风采

2018-10-22

精彩的开场白、生动而颇具特色的教学法、有趣的师生对话……民国时期大师涌现,他们学识渊博,性格迥异。他们的课堂什么样?又有哪些趣事?本期,我们穿越历史,一睹大师们的风采,看他们是如何开展课堂教学、与学生对话的。


另类开场白 风趣幽默


民国时期老师们的开场白,各有千秋,既见秉性,又现风格。其中不乏很多名师大家,幽默的语句,自谦或自傲的态度,无疑都是他们性格的体现。


清华国学四大导师之一的梁启超,就属于“先抑后扬”型。他上课的第一句话常常是:“兄弟我是没什么学问的。”然后,稍微顿了顿,等大家的议论声小了点,眼睛往天花板上看着,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兄弟我还是有些学问的。”头一句话谦虚得很,后一句话又极自负,他这种先抑后扬的课堂开场白,常常逗得学生哄堂大笑。


而“架子”最大的开场白,则非章太炎先生莫属。由于他的学识十分渊博,因此,想听他上课的人实在太多,无法满足要求。于是,章太炎就定期为学生上一次“大课”。这堂课不仅学生多,教师阵容也十分强大。章太炎的这节“大课”需要他的五六个弟子陪同,其中有马幼渔、钱玄同、刘半农等,都是响当当的大师级人物。由于章太炎的国语不好,因此在课上,都是由刘半农任翻译,钱玄同写板书,马幼渔倒茶水,可谓盛况空前。而他也不客气,总是在课上开口就说:“你们来听我上课是你们的幸运,当然也是我的幸运。”不过,作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大师级”人物,他的确有资格说这个话。


而文学大家沈从文先生的课堂开场白,则属于“柔和妥协”型。他虽然在文学上颇有造诣,但对于自己的讲课技巧却不那么自信,他在第一次给学生上课时,憋了半个小时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于是,在以后的课堂上,他总是对学生这样说:“我的课讲得不精彩,你们要睡觉,我不反对,但请不要打呼噜,以免影响别人。”他如此谦虚,反倒让学生更加自律,不好意思在他的课上不用心了。


花样教学法 引人入胜


西南联大中文系教授刘文典也是一位学问大、脾气大的老师,但他却因为总是不按套路上课,深受学生的喜爱。他是古籍校勘学一代泰斗,最擅长研究、讲解《庄子》。他历任北京大学教授、国立安徽大学校长、清华大学国文系主任。1938年至昆明,先后在西南联大、云南大学任教。终生从事古籍校勘及古代文学研究和教学。所讲授课程,从先秦到两汉,从唐、宋、元、明、清到近现代,从希腊、印度、德国到日本,古今中外,无所不包。


刘文典在给学生上《庄子》解析课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总是:“《庄子》嘛,我是不懂的喽,也没有人懂。”但真正讲起课来,却是滔滔不绝,令学生折服。而刘文典最经典的一节课,还是一节《文选》课。有一次,这门课只上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但刘文典对同学们说:“今天提前下课,改在下星期三晚饭后7点上课。”大家不解其意,于是带着好奇与猜测等着下一节课。原来,那一天正好是五月十五,当日晚间,月上中天,学生们在校园里围成一圈,而刘文典却穿着一袭青衫,坐在中间,当着一轮皓月大讲《月赋》,生动形象,见解精辟,情景交融,俨然一副魏晋名士风度。此情此境,令学生沉醉其中,不知往返。


而诗人徐志摩的课堂却不局限在小小的教室里。他总是通过多种途径,打开学生的艺术视野。他曾鼓励学生去聆听上海工部局交响乐团每周演出的西洋古典音乐。他还带领学生参观美术展览,在每一幅画前,告诉学生原作的思想和风格,原画的馆藏,原画和临摹的不同处。在徐志摩看来,一个人要能真正欣赏西洋文学,就得对西洋绘画和古典音乐有相当的训练,这是一条大道的两个旁支。研究文学,不应放弃这两位文学的姊妹——绘画与音乐,前者是空间的艺术,后者是时间的艺术,它们“同样是触动着性灵而发的”。甚至有一次,他将课堂搬到了光华大学校园内的一座古墓前。墓前刚好有棵古槐树。上课时,徐志摩身靠古槐,学生则分坐于树阴下的石条上。头顶是满天的绿叶,小鸟儿在鸣唱。徐志摩给学生朗诵赫德生的作品《绿色大厦》和《鸟与人》,让学生在身临其境中感受诗词的意境和美妙。


文学评论家、翻译家卞之琳晚年回忆老师徐志摩时曾说,徐志摩的课富有诗人气质,他在课堂上讲英国浪漫派诗歌,特别是讲雪莱,眼睛朝着窗外,或者对着天花板,仿佛自己已沉入作诗的状态中,天马行空,“大概雪莱就是化在这一片空气里了”,可见他对诗歌的理解和喜爱。


师生巧对话 妙语连珠


学者、翻译家辜鸿铭在课上时常与学生开展教学对话,内容不仅有对课堂纪律的要求,还有一些刁钻的问题。


辜鸿铭曾在英文课上为学生定下三条规矩:“第一,我进来时,你们要站起来,上完课我先出去,你们才能出去。第二,我向你们问话或你们向我提问,你们都要站起来。第三,我指定背的书,你们都要背,背不出来不能坐下。”令学生们最怕的还不是背诵,而是翻译。有一次他让学生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译成英文,学生们听罢,个个抓耳搔腮。除此之外,他还曾要求学生用英文翻译《三字经》《千字文》,学生们更是痛苦不堪。但辜鸿铭也有很多幽默风趣的地方,他讲课诙谐幽默,讲到得意处,会忽然唱段小曲,或从长袍里掏出几颗花生糖大嚼,令学生忍俊不禁。


中国历史学家、民俗学家顾颉刚则将自己做学问的严谨和认真放在了课堂中。他曾多次在与学生探讨问题时说,要潜心钻研学术问题,在“学问上要小题大做”。在一次课堂习作时,看到学生引用《资治通鉴》,顾颉刚就说:“引用古书资料,要用原始书,《资治通鉴》是二手货,不足取信于人。”又有一次,学生粗心大意,写错了字,顾颉刚十分生气地说:“要细心,一个字都不可轻轻放过。”在指导学生写作时,顾颉刚鼓励学生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将一个问题学透、研究透,将基础知识打牢,“大题目费大功夫,不易做得充实;小题目可以做得充实有力,无懈可击。某些事,可以大题小作,在学问上则要小题大做。”


□文/本报记者 苏珊 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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